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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现代汉语详解字典》评介
作者:肖瑜 郑石磊
  2010年7月, 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出版了林仲湘教授主编的《现代汉语详解字典》(以下简称《详解字典》)。林先生多年来致力于辞书研究和辞书编纂工作,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。他主持编写的《古今图书集成索引》、《多功能现代汉字辞典》等工具书,让广大读者受益良多。作为林先生的又一力作,《详解字典》既注重吸收以往字典的长处,又加入了多年的研究成果。这使得《详解字典》特色鲜明。笔者不揣浅陋,试就《详解字典》的特点略作评介。

一、对象明确,深浅适中

  我国字典的编纂具有悠久的历史,如《史籀篇》等专为童蒙编写的读物,可以看作是字书之滥觞。自东汉许慎《说文解字》提出“分部别居,不容杂厕”,以部首统领汉字,字书的编纂逐渐繁荣。尽管直到清代《康熙字典》,“字典”之名才开始通行,但历代的字书,根据服务的读者群,大致可分为两类:一类是童蒙读物,为初学字者所用;一类是鸿篇巨制,具有较高的学术价值,用者多为中高层次的知识分子。

  回顾字典编撰的历史,反观1949年以后的字典编纂成果,我们可以发现字典编纂这种“两头重,中间轻”的现象并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。如我们编写了针对中小学生的《新华字典》、针对文化层次较高的《汉语大字典》、《中华字海》等辞书。但具有中等文化程度的中学生,适合他们的字典则比较少。

  《详解字典》正是为这一读者群编写的一部中型字典。林教授和编写组的其他成员根据多年教学和研究的经验,通过分析大量有关中学生字典使用需求的调查问卷,编写了这部面向初高中学生以及中小学语文教师的字典。

  由于对象明确,这部字典在编写策略上显得非常的明晰。作为一部中型字典,它收字10650个,考虑到了字典的覆盖面;而对《现代汉语通用字表》中的7000通用字,则作为重点进行了解释,突出了字典“详解”的特色,解释详略得当,深浅适中,适度合理。

二、体例精当,注重实用

  胡明扬先生在《词典学概论》里指出:“词典作为释疑解难的工具书,有三个根本要求,这就是知识性、科学性和实用性。”[1](P4)笔者认为,《详解字典》较好地实现了这三点要求,并在编写的体例上做出了一些大胆、合理的尝试,具体如下:

(一)提示图标和知识框的运用

  考虑到初高中学生的实际需要以及《详解字典》的实用性和知识性,编者们针对读者容易出错的的字音、字形、字义等给出了图标提示,使读者们能够在翻阅字典的过程中,自然地改正自己的易错点,起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。例如:
  1.字音:谙,提示:不读àn。
  嫪,提示:不读miù或liào。
  2.字形:挛,提示:“痉挛”不要写成“痉孪”。
  尴,提示:“尢”不是“九”。
  3.字义:成,提示:“相辅相成”不要写成“相辅相承”;“墨守成规”不要写成“墨守陈规”。
  诡,提示:“阴谋诡计”不要写成“阴谋鬼计”。
  由上述例子可以看出,《详解字典》中提示的易错点,多为中学生语文学习过程中常见的知识点。用提示图标的方法进行强调,确实是想用者之所想。
  另外,《详解字典》还对易混的同义词、近义词以知识框的形式给出了辨析。例如
  “窜”和“篡”的辨析:
  二者读音相同,都可跟“改”组成双音词“窜改、篡改”。不同的是:“窜改”是指对文字、文件、书籍等作改动;“篡改”指对历史、理论、政策等大的问题用不正当的手段加以改动、歪曲。

(二)注重人文性与工具性的结合

  一般的中小型字典,收录的主要是现代汉语里的字词,释义也主要是现代汉语里通行的意义,不便过多涉及历史文化。但汉字本身包含深厚的文化底蕴,如果离开历史和文化背景来对其解释,就很难再现汉字本身的魅力。

  因此,字典编纂如何做到人文性和工具性的统一,如何尽可能增加字典的人文含量,是现代字典编纂的难点。这牵扯到人文内容的选取范围和择录标准、人文内容如何与工具性相结合等方面问题。人文内容太少,则显得无关紧要;若不加精选,大量充塞于字典中,则影响字典的工具性。如果只是机械的结合,那只会让字典变得不伦不类。我们欣喜地发现,《详解字典》在上述问题的思考方面可谓深思熟虑,最终的解决办法,具体说来,有以下一些:

  1.用知识框介绍古代文化知识
  如在“部”字下介绍的“四部分类法”,就结合释义,简明扼要介绍了古代书籍分类的基本知识:
  古籍有“四部”分类法,即:经部(儒家经典及小学)、史部(各种历史著作,包括各种政书、职官、地理等)、子部(诸子百家及科技著作)、集部(历代文学作品及文学评论)。“四部”分类法创始于魏晋,晋代的荀勖把书籍分为“甲、乙、丙、丁”四部,到《隋志》正式定名为“经、史、子、集”,这种分类法是世界上产生最早、使用时间最长的分类法,对中国古籍有很强的适用性,至今仍是古籍分类的重要方法之一。
  类似这类介绍古代文化常识的知识框还有很多,如“破”字下的“破天荒的由来”,“拜”字下的“古代的拜礼”,“博”字下的“古代的博士”,“陛”字下的“陛下的由来”等等。这些知识框经编者的加工精简,合理地置于一些字头的释义下面,让读者在查找某些字的同时,还获取了很多扩展信息。这些信息,相信也是他们乐于见到的。

  2.用知识框介绍成语和地名的由来
  对于一些常见但又富含文化信息的成语,《详解字典》也用知识框给出了介绍,如对“独占鳌头”的解释:
  “鳌”是传说中的神龟,女娲补天时曾用四只鳌足作为支撑天的柱子。古代宫殿前的台阶上刻有大鳌,唐宋时期考中状元的才有资格站在刻有大鳌的台阶正中迎榜。后来就把占首位或取得第一名的叫做“独占鳌头”。
  《详解字典》还用知识框的形式记录了许多历史名城的由来,如深圳、成都、广州、开封、西安等等。这些城市历史悠久,了解它们的由来,可以增长读者的人文知识,增加中学生的历史修养。

  3.注重例句中的文化内涵
  字典的释义离不开举例。林语堂就认为:“字典有定义而不举例,犹如画像有轮廓而无眉目,空空洞洞”,“一有例句,则前之所谓轮廓者,骨肉丰盈,眉目毕观矣”。 [2](P142)这说明了例句在释义时所起作用的重要性。《详解字典》作为一本针对性较强的字典,在选例的时候不仅考虑到读者的认知水平,更重要的是,选取了许多极富人文性的例句。
  如:“辈”字条目里的例句有:
  兼有同时辈,相送告离别。(蔡琰《悲愤诗》)
  孙子见其马足不相甚远,马有上、中、下辈。(《史记•孙子吴起列传》)
  自古圣贤尽贫贱,何况我辈孤且直。(鲍照《行路难》)
  “颇”字条目里的例句有:
  举贤而授能兮,循绳墨而不颇。(《楚辞•离骚》)
  抗辞慷慨,上下颇惊动。(文天祥《〈指南录〉后序》)
  罗敷年几何?二十尚不足,十五颇有余。(《汉乐府•陌上桑》)
  类似的例句数不胜数,有的来自中学生的教材,起到了复习的作用;有些则是选自古代经典,大大拓宽了读者的眼界。这些例句放在字或短语释义之后,并不会给读者带来理解上的困难。

  4.增加了一些语言学基础知识
  语言学的基础知识是中学生语文学习的一个薄弱环节,《详解字典》的编写思虑周详,在编写时考虑到了这一问题,特意加入了对此类知识的介绍,诸如“啊”字的音变表,儿化的音变表,“七”、         “八”等字的变调,以及对一些常用意符的解释等等。

三、释义详尽,后出转精

  在释义方面,《详解字典》既有对以往字典释义优点的继承,同时也融汇了编者在解字理论上的一些探索心得,下面略举两方面以示说明。

(一)力避“组词”释字
  林仲湘先生认为,“以组词释字”是一种诠释字义的方式,即用某字组成的双音词(或词语)来解释该字的含义。[3](P288)这个观点提出后,为避免误解,林先生又将其修改为“以字头组词解释字头”。这种释义方式在现代的字典释义以及词典的字头释义中会经常用到。如《新华字典》中在解释“达”字时,便用了由“达”字组成的双音词“到达、通达、达到、表达、显达”来释义。
林先生曾对“组词”释字进行了深入的研究。他在肯定“组词”释字具有简练、准确、明了优点的同时,也指出了这种释义方式的不足,即:“用含有某字头的词语来解释该字头,而含有该字头的词语本身尚待解释,却用来解释该字头,这样就形成了悖论。”[3](P290)因此,林先生认为,“组词”释字这种释义方式在现代汉语词典中可以适当使用,但在现代汉语字典中则不宜使用。林先生的结论是经过反复思索并在编制字典的实践中的得出的,我们认为这一思考对现代字典编纂具有较高的理论和实践价值。
  自从近代产生了“词典”(或“辞典”)这个名称,字典和词典才相对有了界限。[4](P1)它们的界限在于:字典解释的重点是汉字,目的是弄清汉字的形、音、义。而词典解释的重点是字头所统领下的一系列的词语。二者任务不同,在具体的解释方法上也应有所不同。词典可以采用二次释义的办法,对含有字头的词语解释,但字典中一般不收词条,无法进行二次释义,因此,“组字”释字在字典中的弊端是毋庸置疑的。正是基于这种考虑,《详解字典》在编写中,力避“组词释字”,而且把最能体现该义项的例词放在例证的最前面,使两者相辅相成。[5](P2)

(二)标注字头的词性
  标注词性是一件非常繁难的工作,特别是给单字标注词性, 情况更为复杂。因为要涉及到如何区分成词语素与不成词语素、如何处理不成词语素类别的问题。《详解字典》运用的方法是:对独立成词和充当语素的标注语法属性,对不独立成词也不充当语素的则不标注语法属性。[5](P4)笔者认为这样的处理原则是可取的,因为这本字典的阅读对象是具有中等文化程度的读者群,而不是研究现代汉语的专家。如果区分过细(如为不成词语素作特殊标志),反而会增加使用者的理解负担。

四、结语

  工具书的编纂是一项浩大的工程,任何字典辞书都难免会有一些疏漏和值得商榷之处。当然,《详解字典》也有极少数的地方或可商榷。但瑕不掩瑜,使用过的读者想必会是同意笔者的观点:《详解字典》是一部独具特色的字典,它对象明确,突出实用,借鉴并吸收了以往字典的许多优点,融汇了编者多年的字典编纂经验,颇多创新。

参考文献:
  [1]胡明扬,谢自立等.词典学概论[M].北京: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,1982.
  [2]丰逢奉.林语堂的词典“应用”论[J].辞书研究,1996(6).135-143.
  [3]林仲湘.语言文字论稿[M].桂林: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,2007.
  [4]刘叶秋.中国字典史略[M].北京:中华书局1983.
  [5]林仲湘主编.现代汉语详解字典(前言)[K],北京: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,2010.
2010-12-28 09:42:4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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